*时间线为格里斯大学毕业后在日本工作并和夜潭同居期间
“今年情人节的商品已经开始促销了呢。巧克力、可可粉还有模具……”
“嗯?不是还有半个多月吗。”靠在购物车扶手上玩手机的格里斯抬了抬眼,看见左边夜潭身前的货架上摆满了巧克力和各种厨具,从常规的黑巧克力、可可粉到打着蝴蝶结的促销礼盒等等,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而夜潭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打量着货架上的商品。
“你今年想吃什么呢?”夜潭一边对比着块装的巧克力,一边开口问道。
“生巧克力,还有提拉米苏之类的甜食。你做的都好吃。”既然夜潭都开口问了,格里斯便爽快地回答道。
“还做去年一样的?要不到时候我也教你怎么做吧。”他眯起红色的眼睛笑着说道,并顺手将他最常用的那款可可粉扔进了购物车里。格里斯将瓶子拿起一看,深棕色的包装上画着可可树叶的图案,还用夸张的烫金字体写着“烘培用可可粉”。真浮夸。
十几天后,扎起马尾辫的夜潭将食材和厨具统统摆到了厨房的餐桌上,并叫格里斯将喝剩的威士忌取来。“虽然以前也在教书,但这还是我第一次教人做菜呢。我们就用一边做一边解说的方式来进行吧。”他看起来干劲十足,颇有当年作为英语老师的气势,但此时更多的是以放松的愉快的心情同恋人一起制作甜食。“你想把头发绑起来吗?”
“不,不用了。”格里斯系上从橱柜底下翻了半天才翻出来的围裙,顺便去柜台上的洗手池冲了冲手。随后他也卷起袖子、兴致勃勃地凑到了夜潭的身边,等待对方教学的开始。
“那首先来做提拉米苏吧。生巧克力很快就能做好,只要在等待的间隙顺便做一下就行了。”夜潭戴上眼镜,开始用熟练又轻巧的语气介绍道:“制作提拉米苏只需要用咖啡、手指饼、细砂糖、无菌蛋、马斯卡彭奶酪和可可粉就够了。我知道你更喜欢有酒精的版本,所以也提前买了一瓶马萨拉葡萄酒……”他一边讲解,一边拿起可可粉旁边的酒瓶示意道。他的眼神柔和而专注,托举酒瓶的双手也是如此修长而美丽:不难想象在他作为教师的时代,会有多少学生因此倾心于这样的老师。
“所以说,提拉米苏是不需要烤箱的甜点?”
“是的。正因为其便利性,它成为了意大利广受欢迎的甜点。”夜潭顿了顿,“那我们就从分离蛋黄的这一步开始吧。你能用分离器帮我把蛋黄和蛋清分离吗?做提拉米苏还需要放凉的浓咖啡,这个让我来准备吧。”
“没问题。”他拿起桌上的鸡蛋,还算熟练地敲碎了白色的蛋壳,将其一一通过分离器来滤出了蛋清。“不过你平时不都是直接用蛋壳来分离吗?我都不知道你还需要这个东西……”他在完成了他简单的任务后,便靠在柜台上无所事事地同夜潭闲聊。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面前印有一整幅风格繁复的金属插画。
“在做一般的菜时才图个方便,但是很容易混进蛋黄或者碎蛋壳就是了……就是买来做甜食的时候用的。”夜潭弯腰将咖啡机萃取出的浓咖啡接入盛装的碗中,顺手将其放在餐桌的一边备用。随后他关闭咖啡机的电源,转身去看一眼格里斯分离的蛋清有没有掺杂蛋黄。透明的蛋清安安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碗中,而一旁碟子里的则是四个黄澄澄的蛋黄。
“看起来好极了。”夜潭积极地对格里斯的成果表示了赞许,哪怕对方只是完成了微小的部分。言罢,他从橱柜里拿出克重称,将量好的砂糖分别倒入了蛋黄和蛋清中。“接下来是把蛋白和蛋黄打发的步骤。如你所见,要把细砂糖分成两半分别倒进去……然后再把蛋清打发到能立起来的程度。”
“我可以做这个。”格里斯听罢,主动提出要给夜潭帮这个忙。于是在他的注视下,电动搅拌机嗡嗡地快速转起来,将碗中的蛋清搅拌成了浑浊不清的一片。“说起来,后天晚上你想去哪里吃饭?”
“你想出去吃吗?我的话……让我想想……”听到格里斯这么问道,在一边用普通打蛋器搅拌着蛋黄的夜潭放慢了手上的动作、靠到了柜台上,“我有点想去仙名结界里的月见亭呢……除了食肆,那里还有景色很好的温泉。建筑背后是清澈的山涧,如果晚上上山的话一定有很不一样的意趣吧。”说着说着,夜潭的脸上都出现了憧憬的表情。
“那我们就去月见亭吧。”
“真的吗?那里可价格不菲呢……”夜潭被格里斯的爽快震慑住了:虽然格里斯不会在意这种问题,但对方的干脆反而让他产生了一丝犹豫。“那你呢?有什么事是我能为你做的呢?”
“那就给我一个吻吧。”格里斯停下手上的机器,如此说道。
夜潭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放大。
这个吻是如此深刻而干脆利落的:没等刚摘下眼镜的夜潭动手,格里斯便已经将吻送到了他的口中。他的指尖是如此温柔的——温柔地触摸着自己银色的长发,且这一切也结束得恰到好处,还没等他感到满足就结束了。格里斯控制着他,否则事情会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唔……”
格里斯注视着他:“我爱你,这就够了。”
“嗯…我也一如既往地深爱着你。”夜潭戴上眼镜、整理好头发,试图恢复自己的呼吸和作为老师的人设。一旁格里斯的蛋清已经打发得差不多了:于是他不时提起搅拌器查看蛋清的状况,过了好一会才彻底把蛋清打发成雪白的蛋白霜。而夜潭只是用普通的打蛋器便把蛋黄给打发到了浅黄色的程度——从追上格里斯进度的速度来说,这就是作为妖怪的天生的优势吧。
“真漂亮,打得刚刚好。”夜潭接过格里斯手中的搅拌器,端详着粘在金属棒上呈现直立状态的蛋白霜尖尖。“只需要搅拌就能把液体般的蛋清变成近似于固体的状态,不是很神奇吗?”与此同时,刚刚的吻所带来的后劲还没有完全过去,正同那一点憧憬和欣喜一起挤压在心头。格里斯一定能看得出来吧,他此时心不在焉的样子。
但格里斯被夜潭夸得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只是迫切地想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下一步呢?”
“剩下只需要将马斯卡彭奶酪和蛋黄搅打一会,再用勺子将其同蛋白霜搅拌均匀就是提拉米苏所用的奶油了。”夜潭撕开奶酪的包装,并用刮刀将其统统倒入了蛋黄中。经过奶酪混合的蛋黄逐渐由浅黄色转变为了更淡的鹅黄色,再同蛋白霜搅拌后便成为了相对浓稠而甜美的黄色奶油。负责搅拌奶油的格里斯趁夜潭不注意时挖了一块尝了一口——感到有点不过瘾后便又挖了一块。从结果来看,这个初次制作的提拉米苏是相当成功的——至少能让格里斯像猫一样不断地在夜潭背后偷吃,直到夜潭忍不住提醒他再吃的话装盘的份量就不够了才停下手来。自知事情败露的格里斯乖乖将沙拉碗放在柜台上,但还是让夜潭尝尝他们做的这个东西有多么地令人上瘾。
“对于我来说,这有点太甜了,但对于你来说应该刚刚好。”夜潭用指头挖了一点奶油,品尝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但不用担心,咖啡会中和它的甜味。”言罢,他转身去橱柜中取出烤盘,拆开手指饼干便开始了最后一步。
“现在只要将沾上凉咖啡的饼干铺满烤盘……再盖上甜甜的奶霜就行了。像这样。”夜潭将手指饼干的正反面沾上咖啡后便将其放置到了烤盘上。在铺满底层后,他还打开那瓶专门准备的葡萄酒并充满仪式感地往饼干上洒了一点。
“它闻起来很甜。”
“你说得没错。”夜潭一边将淡黄色的奶油倒至饼干之上一边解释道:“它是一款在意大利一些地区很受欢迎的甜葡萄酒。我去年也是用的这款,所以我今年又买了一瓶。一些提拉米苏配方会使用苦杏酒或是朗姆酒,也许我们可以找个机会试试。”当浓稠的奶霜大致覆盖了饼干之后,夜潭又取来刮刀,动作轻柔地将奶霜的表面整理平整。“剩下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可可粉均匀洒到奶霜上面,然后重复一遍刚才的操作。” 于是乎,最上层铺着密实可可粉的提拉米苏就在格里斯认真的协助下顺利地完成了,其中夜潭还别出心裁地在其中半边的夹层里加了巧克力碎。就从对待甜点的细心程度来说,谁也想象不出他作为厉鬼和剑客的另一重身份来。于是在格里斯期待的目光里,装着提拉米苏的烤盘被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冰箱:只要再过两小时,他就可以把这道诱人的甜点一扫而光。而夜潭则在一旁的水槽前洗碗并准备做生巧克力的道具:“在做生巧克力之前,你要先休息一下吗?比如喝点什么。”妖怪的体力不会那么轻易地被消耗,所以他不介意继续做收尾工作。
“来杯威士忌吧。瓶子里不是还有挺多吗?够我们一人一杯了。
格里斯打开客厅的音响,给夜潭倒了一杯后,便索性自己拿酒瓶喝了起来。
“Falling lights ……amass one hundred sleepless night.”他带着醉意跟随歌曲唱道,
“And I might be holding on too tight,
But there is a beast in my heart,and I won’t let you leave alive……”
在黑暗的客厅和厨房灯光的交界处,格里斯似乎已经完全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由酒精组成的浪漫而戏剧性的夜晚。他几乎只是闭着眼在跳舞:没有观众,但是有着一个令他舒适的环境。
“Do you still love me,I’m dying to know……”
“我会永远爱着你……”夜潭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伴着哗哗的水流轻声说道。
他的酒量不是很好,仅仅一杯多的份量就已经开始步调不稳。在醉倒在客厅之前,他将酒瓶扔回到了厨房的餐桌上。
“你想要水吗?”
“我要……谢谢。”格里斯灌下半杯凉水,晕乎乎地凑到夜潭旁边,准备开始他的下半节课。酒量尚可的夜潭则尚且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差异,并早已将制作生巧克力的材料备齐。在此之前,他还检查了一下他的仪表:虽然格里斯不介意这个,但他对他来上下半节课的形象感到十分满意。
“那我们就进入做生巧克力的环节吧。”他试图用一种令人舒适的语调说道,“首先是巧克力、黄油、鲜奶油还有酒——在加热至微微沸腾的鲜奶油中加入其它材料搅拌至融为一体,再在凝固的巧克力块上洒上可可粉,这就是全部的制作过程了。你还好吗?”
“呼……我很好。”格里斯感觉自己稍微清醒了点,夜潭说的话也能听得进去了。于是他按照夜潭的步骤——先加热鲜奶油,再在其中放入巧克力和黄油进行搅拌,使其慢慢融为腻人的油脂混合物。
“所以这就是油脂加油脂加油脂做成的罪恶的甜食。”格里斯凑近闻了闻,温热甜腻的香气将他越拉越近,险些拉到只有生巧克力的世界中去。
“所以我做的份量总是很少呢。之所以只将鲜奶油加热到微微沸腾,是因为在加热至完全沸腾的情况下容易油脂分离……”夜潭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他们预先准备的威士忌酒瓶。但当他准备将酒精加入粘稠的巧克力糊之中时,一滴酒精也没有从瓶口中滑落。
“哎呀哎呀……”
“你的也喝完了吗?”
“一滴不剩。”夜潭拿起刚刚的威士忌杯晃了晃,里面只剩下一些融化的冰水。“只是为了做巧克力又开一瓶新的酒,好像又不太划算呢。”
“那……”格里斯一边搅拌巧克力糊,一边思考着什么:“上个月去超市是不是还买了……”
“你说的是?”夜潭摸了摸下巴,似乎在回忆格里斯所说的东西放在哪里。
“之前买的樱桃酒心巧克力。可以把酒心巧克力直接加进去。樱桃可以放进去吗?”
“我觉得没问题。”想起这回事的夜潭打开附近的橱柜,从里面翻出一大盒印着樱桃图案的酒心巧克力,并一枚枚拆开扔进了巧克力糊中。
“幸运发现。你拥有了新的生巧克力配方。我猜它比原来的还要好。”格里斯搅拌了一会新的巧克力,又把搅拌勺拿起来闻了闻。
“它就像你的吻。”夜潭拆开一枚巧克力,扔进了嘴里。咬开黑巧克力的外壳,烈酒同樱桃的香气在口中四溢,刺激而甜美;而收尾的黑巧克力的味道则浓淳得恰到好处。你能感受到它给你带来的温暖。
“真的吗?我迫不及待要尝尝它是什么味道……”见巧克力已经混合得差不多,格里斯拿起锅,将最终完成的巧克力糊倒进了垫有烘培纸的烤盘中。
冷却成型后的生巧克力还是有那么点黄油析出在上面——但洒上可可粉之后,谁在乎呢?
“这几乎全部是由你独立完成的。”待到将提拉米苏也取出之后,夜潭一边用小刀切块装盘,一边用愉快的语气说道。此时的手指饼干已经完全被咖啡软化,像蛋糕胚一样夹在奶油的中间。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格里斯坐在沙发上抽他的第二根烟,看见烟灰缸满了便起身去厨房倒掉。
“你不想第一个尝吗?”夜潭摆上亮锃锃的勺子,站在餐桌前等格里斯过来。虽然他很想吃——但果然还是等等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格里斯快步来到夜潭身边,用勺子将他的提拉米苏切下一大块,并在品尝的第一时间后没有再说话。
“它尝起来棒极了,不是吗?”
“简直不像我做的东西。”格里斯吃掉半块提拉米苏后,又尝了一块全程由他制作的生巧克力。他是幸运的——第一块便尝到了有樱桃果肉的部分。入口即化的生巧克力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酒香滑入喉咙,即便知道它的配方如此罪恶也让人忍不住再多吃一块。当两大块生巧克力都被吃完之后,格里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你是正确的。它是一个随机且意料之外的吻。”
我完全被整个故事情节迷住了,作者对食物的描述非常到位,这真是太好了。这个故事就像一个令人惊喜的提拉米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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