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的注视

*这是在Happy ending if线世界观下的故事 你从来没想过这一切会有结束的一天。为某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奋斗、杀戮然后死去,这就是你曾设想过的人生轨迹。一丝有点凉意的风吹来,你拉上窗帘,把开春的景色挡在了窗外,只是这个地方长夏无冬,在短暂的凉爽季节之后就开始变得炎热,哪提得上什么春天呢。 你穿上轻便的外套,系上鞋带就准备出门。房间不大,却整齐地陈列着许多武器与设备。你关上活板暗门,凝视了一会已经锁上的武器库和只有你才看得见的暗锁,方才离开了家。你没有开车,而是慢悠悠地沿着人行道往码头的方向走,直到时间快到了才在居民区搭了一段公交车,最后再步行到你管理的仓库所在的区域。高大的货车一辆接一辆地从仓库区出发,你站在马路边等了很久,才找到过马路的机会,此时的风很大,不一会儿就把你的刘海吹乱了。你负责的是私底下为组织接收敏感货品的仓库,“曾经是”。从现在开始,它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仓库。你漫不经心地组织完早会,就到仓库后面抽烟了。一个胡子拉碴且灰白的老人打开后门、关上之后向你走来,他把手揣在灰黑色飞行员夹克的兜里,那件夹克和你身上的一样,有点脏兮兮的。“斯图亚特。”他点起了烟。“你还打算在这继续干么?”亚历杭德罗既是在你手下工作的管理员,也是组织的底层线人,“曾经是”。他吸了一口烟,呼出难闻的烟雾,然后用绿色的眼睛望着你。“我不知道。”你以漫不经心的眼神回望着他。事到如今,老人还想从你麻木的眼神里得到什么?“卡罗拉昨晚就不知所踪了。我们现在能说这些吗?这些现在还是秘密吗?”你有点不太确定。就算一切都已经过去,把前队友的行踪透露给已经不算你的同事的人也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早晨海岸附近的风泠冽地吹过,掀起了你的刘海,露出了下面黑色的眼罩。一个由过去强烈的憎恨导致的永不消逝的伤疤,如今却成为了无意义的痕迹。“我来这只是找点事干。你呢?亚历杭德罗。你看起来已经撑不住了。你还要继续在这里熬吗?”“我打算回乡下。住进山里,钓钓鱼,看看书什么的,或者承包个农场种地。我已经跟加夫列尔提出辞职了。但是斯图亚特,你上个月才晋升仓库主管。虽然这里已经不是组织的秘密货仓了,但是你不想靠老路子来钱的话,继续干也是个顶好的选择。”“我喜欢老路子。”你轻蔑地笑了一下,亚历杭德罗马上改变了态度:“我就是随口说说,我相信你会有些好主意的。”随后他掐灭烟,又回仓库里干活去了。你说的是真的,对你来说,把雇主换成人类,继续当杀手,似乎也可以。几天之后,你和其他熟识的这片区域的工友们在夜里同亚历杭德罗一起喝酒、为他送行,老人在长夜将尽的时候被送到了火车站,在此之后你们便会成为陌路人,从此杳无音讯。其他人离开后,你靠在栏杆上,把最后一瓶啤酒喝完,呆呆地望着火车站的方向。你不是人类,酒精很快就被你代谢掉了,所以你不一会儿又清醒了过来,以清醒的神志来面对名为安全的痛苦。你有钱,也有时间,只是没有对生活的愿望。在这点上,你甚至不如那个老东西。你把酒瓶砸碎,然后郁闷地抓住栏杆,用手从头摸到心脏跳动的胸口,想确认这是不是在清醒中遭受的痛苦。但是很不幸,你确实是一个连曾经想要什么都忘记了的存在。现在支撑你活下去的动力就是找点事干。 “嘿。”你坐在欧文能负担得起的廉价旅馆的床沿上。现在正值下午四点,斜阳从半拉着窗帘的窗口照入,你没有把它拉起,因为你执着于通过暴露来确认安全是不是真的。你的麻花辫已经拆散,身上只套了一条裤子,长长的头发披在背上。他打开门,向你打了个招呼,然后坐到了你身边。你们已经做过一次,只是你有点渴了,所以他方才便主动出去买饮料了。而装水的瓶子太软,你只是拧开瓶盖就因为溢出的饮料弄得裤裆上全湿了,手上也满是冰凉的液体。“你尿裤子了!”你白了个眼,没有理他。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过身,然后从身后拿出一支你早就发现了的玫瑰花。“其实我想送你这个。谢谢你今天能来。”他看着你,眼神飘忽了一下。这支深红色的玫瑰花一看就是在四处推销的小贩那里顺便买的,因为这附近并没有花店。他并不是一个擅长营造气氛或者准备惊喜的人,但是你并不反感他偶尔作出的表示感谢、或者增加浪漫气氛的行为。你接过花的时候,他脸红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高兴,红粉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真实的笑意。只是收下花就能哄得他很高兴,何乐而不为呢?然后你拿出烟,给他点了一根作为回礼。这个坐在你身旁、留着黑色中长发和斜刘海的男孩是一个货车司机,平时会开小型的货车到处送货。他在几年前开车到你所管理的仓库取货时,因为你们的刘海有些相似,便主动朝你搭讪了。“没想到现在还有留这种发型的人。我能认识你吗?我叫欧文。”他不是地下世界的人,也不负责运送敏感的货物,正因为对你毫无了解,所以才敢用单纯的方式对你表示友好。在一起出去四处溜达、吃过几次晚饭之后,你们便时不时地到廉价旅馆里约炮,解决一下性欲,然后一切如常,各过各的生活。他曾经试过向周边的帮派打听你的身份,在被你发现并当面威胁之后, 他便没有再过问这些事了。“你看起来不太开心。”你躺在床上,他已经脱去外衣、正伸手解开你的裤子,准备和你再做一次。“有吗?”“有啊。”红粉色的眼睛盯着你。“反正不是和你有关的事情。”“不是我造成的?那太好了。”他俯下身、凑到你脸上嗅了嗅,好像在确认你不安的来源到底是什么。你用手按住了他的头,他的额头贴着你的额头,然后你放开了他。“快点做吧。”你说。和他想的恰恰相反,让你显得忧心忡忡的不是危险的环境,而是过于安全、以至于让你失去了生存意义的环境。做了两次之后,你坐在床上,沉默不语地把玩着那支玫瑰花。夜幕已经降临,一盏老旧的床头灯微弱地照亮着室内。“要不要试试和我一起生活?”“什么意思?”他从床上爬起,惊讶地看着你。你注视着他的眼睛,你看到那份惊讶里更多的是期待,他希望没听错你说的话。你希望自己能像他注视你一样注视他的双眼,但你只有一只眼睛。“我的意思是,我们都已经睡过那么多次了,要不要试试谈恋爱,然后住在一起什么的。”“咦?真的吗?”欧文的脸上藏不住情绪,“好啊。”“你不好奇为什么吗?”你开始怀疑自己说的话到底有没有经过他的脑子,“你不害怕和我在一起会遇到危险吗?”“因为我觉得你在感到安全之前,不会和其他人确立稳定的关系,毕竟都和你睡了几年了,也没见你找过对象。我只是猜测,如果冒犯到你了,我投降。”他的眼睛里有显而易见的求生欲,他真的害怕你为了封口,手起刀落就把他杀了。他不知道你是杀手的事实,但是很确信你有这种能力。“没关系,现在已经没事了。”你的语气很和缓,甚至有点轻柔,“没关系,现在已经没事了。我想尝试我以前没经历过的生活。我有足够多钱,也有能力保护你,没什么好怕的。”“那我以后不用开货车了?”兴奋起来的欧文脸上又泛红了,雀斑也显得尤其可爱。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所以殷勤地开始动手帮你擦拭身体。你抬起腿,任由他像往常那样帮你清理污脏的下体,但正值你向他倾诉你的想法的时候,由身到心都向对方展示的情况让你感觉有一种燥热在你身上窜动,以至于让你感觉从胃到心脏都被羞耻贯穿。“至于这个,我还没什么主意。事情转变得太快了,我需要一些时间想想。不会太久。”“那你想出来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话说,我现在应该把你称作是我的…男朋友了?”“嗯。我是你的男朋友。”“我能告诉其他人?”你吸了一口气。“能。”你告诉了他一些和你过去的经历有关的事,但是对犯罪生涯只字不提。这样就够了。毕竟他能接受你并非一清二白的背景和来路不明的钱的话,不知道那些细节也无妨。然后泪水一滴一滴洒落,你在他面前哭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