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为格里斯上大学期间,和夜潭刚认识一年的时候,两人此时在英国
**节日是指仙名结界及附近地区的妖怪在秋季祭拜死者的节日,这是当地妖怪所特有的节日
***Ye Tan=Kyoharu
“嗯……?”
在闹钟响起之后,格里斯迷迷糊糊地把手机拿起来关掉闹钟,并向右翻了个身,一脸不情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妈的。”
“早上好。”夜潭语调轻快地说道,笑着眯起了红色的眼睛。因为妖怪并不需要这么长时间的睡眠,所以更早醒来的夜潭已经坐在床上看了好一会书了。这是一本比平装小说更薄一点的小书——书封上用了浅绿色的封皮,颇具复古的情调。“今天的闹钟调得这么晚,又要踩点去吗?”
“是啊。”格里斯翻身下床,在下床之前还坐在床边适应了好一会周围的环境。他理了理头发,下床穿上衣服后便推开门钻进了浴室。几分钟后,草率洗漱过的格里斯回到房间里拿起扔在饰品盒上的卡扣项圈,咔哒一下戴上之后就去收拾他的书包了。虽然花的时间不长,但是他灰黑色的、有点泛蓝的长发明显打理得井井有条。夜潭打开床头柜上的照明开关;格里斯仍旧是一幅没睡醒的样子,几乎是闭着眼地把电脑和充电器塞进了背包里。拉上拉链之后,他就头也不回地冲出去换鞋了。
“你的鼠标!”夜潭在房间里喊道。听到这里,刚穿上鞋的格里斯又快步地冲了回来。“谢了。”他把鼠标塞进了装水的网格里,很难想象他开始上课之后还能不能想起来它在这里。“回头见。”这次他回头望了一眼他最近才搬过来的男友。
“一路顺风。”妖怪笑了笑。
次日上午,已经穿上黑色大衣的妖怪正站在落地镜前仔细地端详自己。格里斯今天早晨也去上课了:家里静悄悄的,阳光从白色的薄窗帘中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片令人安逸的、宁静祥和的气氛。这样的气氛就像晨间的白雾一般短暂又迷人,就算想伸手抓住也会像烟雾一样溜走。他想在格里斯中午放学之前去一趟书店,只是身上着装的一点违和感让他犹豫不决,因此迟迟还未踏出家门。“虽然衣服已经很好了,但总觉得还缺点什么……”虽然最近已经搬到了格里斯家里,但是出于他不时回自己家里住的习惯,他尚且还没有把所有物件都带过来。身上的大衣是昨天新买的:最近天气开始转凉,他在从公园回来的路上看中了这件剪裁独特的黑色大衣,于是便在格里斯的撺掇之下买了下来。“对了,来看看配饰吧。”他戴上了几枚戒指,然后又悄悄地翻了翻格里斯的首饰。“嗯……上周他穿了我的外套去上学,借个首饰他应该不会介意吧。”耳饰、项链、戒指、手套……格里斯的首饰算得上是琳琅满目、一应俱全,但最引起夜潭兴趣的还是那些草草堆在一起的、种类繁多的项圈。铁环的、带刺的、有吊坠的、经典设计的……虽然款式众多,但无一例外都是以黑色为主基调的。这正中夜潭下怀,因为他们平时都是穿黑色的居多。夜潭拿起了格里斯昨天戴过的帆布制的卡扣项圈,项圈的帆布上有一个银色的铁环,为原本的简约设计增添了明显的朋克基调。“有卡扣很方便呢。而且这种材质戴起来应该比较舒服,所以他才会经常戴这个吧。”夜潭用手指摩挲着项圈帆布制的内壁,若有所思地想道。最终,在经过一番对比之后,他像是挑到了什么令人满意的战利品一般决定把一条有蛇鳞花纹的项圈薅过来戴——这是一个侧面有尖刺的不对称项圈,做工精致,蛇鳞图案的皮面整体呈银黑色色调。虽然已经提前给格里斯发了信息询问,但是对方大概还在上课的缘故,所以还没腾出空档来看他的短信吧。他小心翼翼地对着镜子调整好了项圈——因为他担心印在皮面上的银色花纹会因剐蹭而脱落,所以戴的时候格外小心。“好!就这样吧。”在戴好项圈的那一刻,那种缺点什么的违和感终于消失了——于是他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心情愉快地走出了家门。
“原来戴项圈是这种感觉啊。”从书店出来的时候,夜潭拿着几本书,不无新奇地想道。虽然已经差不多要适应了,但是因为没怎么戴过项圈,所以脖子上还是有那么一点违和感。亏格里斯能适应这样的东西呢。他慢步往格里斯学校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都心情愉快地四处张望着。这种感觉和几百年前在江户城中闲逛没什么区别。迎面吹来了少许的冷风,往旁边的花园望去,金色的阳光从树叶的间隙中洒落,有一种独属于初秋的闲适和惬意。他这次去书店主要是为了买一位作家友人的小说集:他听闻这位朋友的作品最近被翻译成了英文出版,因此他好奇地买来想看看到底翻成了什么样,是否保留了原作有意趣的地方。“真是的,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当时应该把翻译稿给我看一下嘛。”除此之外,他还顺手买了几本新看中的诗集,于是有了这么些战利品,他便不能不感到十分闲适和愉快了。
待到格里斯一边喝着饮料一边从学校走出来时,时间已经来到十二点半了。而他看到夜潭时的眼神显然是有些吃惊的——看来他还没读夜潭发给他的消息。当然,夜潭今天要去接他是昨晚就已经约好的事。
“嘿。”夜潭在远处招了招手。
格里斯单肩背着背包,稍微加快了一点脚步,穿过马路的车流走了过来。“嘿,你买了书啊。”他迟疑了片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好。”
还没走几步路,格里斯就少见地先开口了:“你今天看起来真特别。”他手里拿的是一杯绿色的气泡饮料,看样子应该是蜜瓜或者是苹果味的。
“看起来还不错吧?”
“嗯……很配你这身衣服。说起来,这个项圈还是我一个朋友的遗物。”
“诶?”听到这一番话,夜潭几乎是原地愣住了。不是吧?他这折腾了一个早上,没想到还闯了个大祸?虽然他不是轻易会为世事无常所动的妖怪,但他还是不想在不经意间作出对他人朋友不敬的事。
“骗你的。那个朋友给我的遗物是夹克和一本歌词,不是这个项圈。”格里斯回头看了一眼夜潭,用一种略带轻蔑的语气说道。“你今天看起来真的很好看。”
“是嘛。你喜欢的话就那太好了。”夜潭看到格里斯嘴边那一抹不明显的笑意,终于放下心来,相信他真的只是在开玩笑。不过,有去世的朋友这件事,他还真没听格里斯说过。就在他想接下来继续问时,格里斯又忽然提出要不要在回家之前进公园绕一圈了——他不想破坏格里斯逛公园的兴致,所以这件事就只能等有机会的时候再说了。或者说,格里斯其实是在有意地岔开话题,不想就此深入讨论下去呢?真令人琢磨不透。
不过,秋天吗——他将手揣到兜里,踩着灰色地砖上沙沙作响的落叶,跟在格里斯身后一路往公园深处走去:那是他们平时经常去闲逛的地方。就快到扫墓的季节了啊。他望向了遥远的天空,思绪的方向也起了变化;此时的天上只有几片淡淡的云彩,大部分地方都呈现出一种令人感到清爽的浅蓝色。原来他们都是失去过重要的朋友的人。不知为何,他突然希望能够叫格里斯一起回去扫墓,不仅是想带他游览仙名结界,还想和他一起拜访重要的友人。想到这里,他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追上了前面格里斯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