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Flair For The Dramatic

*这个油管博主是虚构人物

**弗兰的特殊能力可以用来熄灭蜡烛

***暴行指Atrocities

“呃……”暴行弯着腰、靠着桌子坐在木制的椅子上,右手拿着一小杯冰镇橙汁,方才喝去不到三分之一。他的表情上带有一种昼夜颠倒地醒来后特有的疲倦感,全身仿佛散架一般酸痛,或许把橙汁都喝掉会让他好受一点,于是他也这样做了。他拿起玻璃杯将略带酸味的橙汁一饮而尽,顺滑又冰凉的果汁从舌尖往喉咙滑去,留下柑橘类植物令人愉悦的天然香气。

“喂……你放豆子和胡萝卜丝干什么?”灶台前的弗兰举着手中的锅铲,一脸厌恶地看格里斯把不相干的食材倒进平底锅里。

“上一顿剩的就这么点,顺便一起煮了呗。”他抖了抖手中的塑料包装袋,丝毫不觉得把萝卜倒进去有什么不妥。

“呃……”弗兰眯起眼睛,勉强地用锅铲搅动着锅里的豆子和胡萝卜,橙色的蔬菜丝和黄色的罐头豆类在咕嘟咕嘟沸腾的锅里碍眼地翻滚着。在这一刻,他觉得格里斯的烹饪观简直不可理喻。他正在做番茄海鲜炖饭:按理来说,这道菜里是不应该出现豆子和胡萝卜的。

“海鲜炖饭不是这样做的……”暴行懒懒地想道,但没有说出口。喝完橙汁后的他觉得舒服了不少,但仍旧没有什么动手做饭的心情,只是有气无力地等着吃他今天摄入的第一餐。尽管他是三个人里唯一真正擅长做饭的,他今天也不会再花一点力气在烹饪上。心情低落是他时常要经历的:“没关系,多睡会就好了。”

“呱呱!”楼上的房间里传来了金刚鹦鹉的聒噪声。这是他们租来当工作室的小楼:在他们做饭的时候,暴行的鹦鹉理查德和弗兰的柯尔鸭都会被关在安全的房间里。蒸汽熏到了弗兰的脸。他按了一下头顶的开关,抽油烟机随即轰鸣起来。

“要不你上去和理查德它们玩吧?”弗兰害怕格里斯再作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来,在轰鸣声中大声地提议道。“记得别抽烟就行。”

“可以啊。”从冰柜里翻出饮料的格里斯单手打开一罐汽水,转身一溜烟往楼上的房间去了。目送格里斯离开之后,弗兰回过头来看锅里的炖饭,水已经差不多烧干了,一锅铲下去不少粘底的米粒,不得不手忙脚乱地又加水补救一下。
是夜,留守在工作室的几个人围在暖黄色灯光下的餐桌旁,像往常那样解决他们简单的晚餐。到了开饭的时候,暴行的情绪明显好转不少,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兴奋:大概是大脑给了他动力的缘故,好催促他去快点摄入食物,于是他便咔嚓咔嚓地拍了几张照片,并同即时感受一起上传到了社交平台。自一个星期以前留宿过的那一夜起,几个人愈发懒得来回通勤,便索性连宠物都一起带到工作室来照顾。再者,习惯了和朋友们从早疯到晚,谁又愿意回到家一个人呆着呢?于是久而久之,一起吃饭成了他们每天的必备项目之一。格里斯用皮筋将头发绑了起来,T恤上还粘着一根白色的鸭毛。今天的主菜是肉排和有点特别的炖饭——它们和沙拉等配菜一起,装在风格各异的盘子中:复古的、素色的、异形的、花卉的,每一个盘子都有各自独特的历史,例如装着肉排的那个缺了角的碟子,就是暴行在被摊贩讹了的情况下不得不掏钱买的。除了主要的菜品以外,还有吃剩的寿司、腌酸菜、盛着啤酒和果汁的马克杯和玻璃杯等挤盘子的缝隙里,足以看出至少暴行和格里斯在习惯上是相当地随意。鸟儿已经全睡了。暴行和弗兰一起看平板上的傻瓜视频,嗤嗤地笑个不停;而格里斯则一边抽烟一边闷声吃他的菜,因为他从来都不是傻笑协会的一员。自暴行和弗兰加上联系方式以来,他们便时常在网上互相转发搞笑视频,现在正是他们不时会有的线下鉴赏环节:屏幕上的男人名为约翰·斯加夫*,是一个以搞笑实况见长的油管博主。如果往番茄海鲜炖饭里放豆子和萝卜会犯法的话,格里斯会受到惩罚吗?弗兰一边和暴行说笑,一边用眼睛偷瞄了一下对桌的格里斯。从他品尝后的表情来看,对这道菜的接受度还挺高的。“英国人……”弗兰端起桌上的啤酒抿了一口,在心里暗暗地想道。虽然他家乡苏格兰的食物也没好到哪去,但再也没有比英国菜更糟糕的东西了。至于旁边的暴行——此时心情大好的暴行正一边吃着牛扒、一边喋喋不休地在切换视频的间隙描述自己上周的趣闻。而那碟不太成功的炖饭他也吃了不少:暴行已经学会对不大好吃的炖饭释然了。把它当作一种粥不就行了吗?反正他从没指望过“实验性的烹饪作品”能有多好吃。尽管如此,他还是打圆场道:“其实往炖饭里放胡萝卜味道也没有那么糟糕嘛。至少萝卜不是很串味,在亚洲也有专门放胡萝卜煮的粥。”

“就是。”格里斯吃得差不多了,便随手剥了个橘子吃。他没有看弗兰,只是自顾自地一瓣瓣吃他的橘子。

“好吧。其实尝起来确实也没那么坏。”弗兰听出了暴行的用意,便顺着他的话原谅了格里斯。反正他很久以前就见识过格里斯用蓝莓酱配鸡蛋了,这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他搅拌着米饭里橘黄色的萝卜,试图说服自己就这样算了吧。出人意料的是,格里斯很爽快地回答道: “下次我会经过你同意再加东西的。”言罢,大概是出于对暴行感谢的缘故,格里斯塞了一个橘子给隔壁的暴行,又给他点了根自己的香烟。暴行接过橘子,三两下剥开便往嘴里塞,然后瘫坐在椅子上一边望天花板,一边嚼着甘甜又多汁的水果。视频已经差不多看完了。摄入完碳水之后的他感觉有点飘飘然,同时又有点困意涌上脑袋。他吸了口烟,往天花板上吐出了一个茫然的烟圈。

“我的呢?我也要。”得到格里斯干脆的道歉后,弗兰感觉心里拧成一块的地方已经解开了,于是也理直气壮地问格里斯要水果吃。

“给你,玩去吧。”格里斯一下抓起好几个橘子塞到弗兰面前,仿佛他才是那个拿对方没办法的人。一旁的暴行玩起了餐巾纸,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叠成了一群八爪鱼,并沉浸在欣赏自己作品的世界里。

待到晚餐接近尾声,弗兰点起香烟、膝盖靠着桌沿地翘起腿来,并若有所思地提议要不要放点适合夜晚的音乐听听。于是暴行连上了他们的音响,从《A Flair For The Dramatic》开始播放Pierce the veil的那张经典专辑。

“那我把蜡烛点上。”格里斯关上灯,用打火机点燃了两支从厨房抽屉里拿出来的蜡烛,并将其置于银制的烛台之上。二十多年过去后,美丽而充满戏剧性的音乐依旧在不断地被重放着,暴行闭上眼,在大麻带来的愉悦感中享受着独特又浪漫的氛围。烛火在黑暗中摇曳着。弗兰托着腮,看着对面靠坐在墙壁上的格里斯,微弱的烛光恰好勾勒出了对方脸的轮廓。他与一切的距离都如此恰到好处,所以才显得更加令人着迷。弗兰拿起餐刀,银色的餐刀在烛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在最后一句歌词结束的时候,蜡烛便忽然全部熄灭了。他玩了一个简单的把戏,好让对方把片刻的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

现在他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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