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nely Night St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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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约瑟夫毫不意外地从自己所属小队的队长那里获取了正式的、让他停止当前工作的文书。“下一份正式的工作会在下个工作日的时候派给你。今天就去R2的办公室帮整理整理资料吧。休息日快到了，别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中断这个任务会影响我的晋升吗？”
“哈哈，当然不会。”队长弗朗西斯卡Francisca拍了拍约瑟夫的肩膀，“这又不是因为你失职才导致的中断。好了，就说这么多吧，等你又忙起来的时候，这点小事就会被抛到脑后了。”
离开队长的办公室后，约瑟夫将文书揣到了外套里，信步前往了水吧的方向。
“一杯冰拿铁，谢谢。”
他向机器人服务员打了声招呼，随后便靠在了吧台上。
“请稍等。”
“嗯……这些机器和赛勒斯那样的机器人还是差太远了。简直就像是现代技术和考古遗物一样的区别。”约瑟夫望着脸部是黑色屏幕、上面用像素点阵排列成微笑的机器人，在心中嘀咕道。机器人利用底部的滑轮缓慢地滑向了咖啡机，并为他制造出了一份员工免费的冰拿铁。
“喂——你也这么早下班吗？”不远处的圆桌旁，凯莉高声地叫了一声站在吧台边的约瑟夫。约瑟夫拿着盖着无吸管杯盖的冰拿铁向凯莉走去，并轻描淡写地回应道：“我是出来偷懒的，等下还要回R2和文件打交道呢。”
“哦……这么说，那件事是真的啦。”凯莉压低了声音，但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这么早就下班出来？”
“和我同队伍搭档的一个白痴，没有按照规定的方式来接触我们前几天捕捉回来的异常生物，最后被重伤进重症监护室了。”她摇了摇咖啡杯中的冰块，“现在负责监管调查对象的是队里的其他人，所以就放我出来喝咖啡啦。”
“噢……那还真是不幸。我想，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遵循操作守则还是很有必要的。希望他能快点恢复过来吧。”

待到他们都把塑料杯交给吧台的机器人回收之后，约瑟夫才拉着凯莉去到他们曾经讲过悄悄话的角落：他们担心机器人的程序中也安装有用于窃听的装置，因此没有在水吧那边交流过太多的内容。
“那么，你知不知道究竟是谁下达了中止我的任务的命令？还有，你的消息来源到底是哪里？”
“明明是你有求于我，怎么这么咄咄逼人？”凯莉紫色的眼睛眯了起来，“我们现在并没有搭档执行任务，所以我并没有总是协助你的义务。”
“你的开价是多少？”
“让我想想……虽然现在还用不到，但是以后万一我有获取某些文书资料的需要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利用白组的身份帮我把它找出来。一份就好。”
“文件的等级最多到L2。”
“呵呵，你到时候至少已经是白组的队长了，如果是L3的文件，你也要想办法帮我找到。”
“最多到L2，往上的任何等级都不在我能够提供的范围内。如果交易成立，就来说说你能提供的信息吧。”
“切，行吧。”凯莉摆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下达中止命令的是上头的人。比督察要更上层，但具体到那个层级就不知道了。提供消息的是黑组里一个消息特别灵通的大嘴巴。呵呵。你要不要也加入黑组呢？能天天打架，还有很多特别好玩的内幕消息哟。”
“这还是免了吧。”约瑟夫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暗示凯莉他们的谈话就快要结束了。
“不过，你付出这么多代价也要把这些情报问出来，难不成是打算靠自己继续追查？”
“我只是想弄清楚是否有不利于我晋升的状况而已。你懂我的，凯莉。”约瑟夫绕开了凯莉的套话，“我从来不做缺乏理性的事情。”
“那就祝你晋升顺利吧，大战略家。”凯莉抱着胸，目送约瑟夫快步地离开了走廊。

下午三点半，得到了提前下班的许可的约瑟夫急匆匆地向自己的住所赶去。R2办公室的主管是个乐呵呵的老太婆，她向来乐意让那些有特殊情况的员工在休息日的前一天早点下班。于是乎，早早同中间人约定好时间的约瑟夫带着赛勒斯飞速地沿绿树成荫的大道赶往了负责为外国人进行登记的市政府分局。
“话说，我这样的打扮真的没问题吗？”在前往市政府的路上，赛勒斯看着遮光板上镜子中的自己，有些疑惑地向一旁驾驶座上的约瑟夫问道。此时外面还是一片晴朗的天空，鲜花已经盛开，生机勃勃地装点着这座美丽的城市。
“当然没问题。不仅是这边年轻人会穿的衣服，而且还挺时尚的。”
“那就好。这证明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机器人会在意着装这点，在约瑟夫看来也挺令人意外的。不过仔细考虑这些日子的经历便不难发现，赛勒斯除了偶尔会作出机体功能上的解释发言，整体上的言行和人类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别小看奥术能量驱动的机械生命。就算是人脑，也不过是被激素控制着罢了。”约瑟夫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车停到了路边的停车位中。

“恭喜你！你现在是合法的外国居民葛德弗里了！你今天在面试中回答问题时熟练的样子，让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是第一次来这里。”木制的餐桌上摆着一道金枪鱼沙拉、一盘烤肉卷饼和一份慢炖牛肩肉，这都是约瑟夫临时从楼下不远处的餐厅买来的。他举着一杯啤酒向坐在对面的赛勒斯表示庆贺，因为有了人类的身份伪装，赛勒斯便能较为安全地在他家附近居住一段时间了。
赛勒斯点点头，表示这些都是小菜一碟。“无论如何，谢谢。”优雅的机械骑士象征性地与他碰杯，“后续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出力的事，我都会尽力协助你的。”约瑟夫则一边吃着菜，一边劝他先无需着急：“别着急，我们先完成手头上最简单的事，然后再进行进一步的调查。明天我们去和房东租一个房子，获取文件证明后就能把你的居住证换成更长期的版本了。”
“如果这是最好的做法的话，那我没有异议。”
“哼哼。当然，也不会让你久等的。”约瑟夫得意地笑了笑，“说起来，我今天去上班的时候，你有参观过我的家吗？”
“嗯。我去卧室以外的地方转了几圈。让我最感兴趣的是厨房，不仅是装饰层面上的。抱歉，我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看了你的冰箱。不过我很惊讶，原来人类仅仅为了维持日常所需就需要这么多种食物。”
“嗯哼，这是人类的脆弱之处，但是也是人类获得快乐的方式之一。”
“获得快乐的方式之一……吗。”赛勒斯看了一眼面前那份象征性分给他的菜肴，似乎在理解能量为什么会带来快乐。不过，从颜色搭配的角度来说，这盘以红色、绿色、黄色和浅粉色来搭配的菜肴，确实能让人看一眼就愉悦起来呢。

晚餐过后，约瑟夫拉出了一个白板，打开一支油性笔就准备往上面写字。赛勒斯则翘着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饶有兴趣地看约瑟夫准备他的演讲。
“那么，我们就从现状，我们所拥有的资源，和目前能进行调查的方向开始讨论吧。”
“这些讨论计划的条理很清晰，我喜欢这种工作的方式。”
“嗯哼。”约瑟夫赞同地笑了笑，看得出他对自己的专业程度感到十分自豪。“虽然我已经知道你拥有一定程度的常识，但你也许对这个国家当今的现状或许还是不那么了解。我们所处的位置是罗萨诺共和国，是一个拥有众多古老传说和伟大遗迹的美丽的国家。仅仅是在首都周边的地区里，就有无数的高塔和城墙。值得庆幸的是，不仅仅是这个国家，全世界范围内都处于较为和平的状态。要知道，在此之前曾经爆发过3次世界级的、大规模的战争，且战争不断在部分地区死灰复燃，以至于人类社会没有过真正的和平时期。
但是近二十年来，世界上都没有再发生过任何一场称得上是战争的冲突——且人们的观念改变，大多数人不再无节制地生育和争夺，以致资源分配的紧张。在这样理想的社会下，对人类造成主要威胁的便是所谓的‘异象’。它几乎和奥术、魔法等超自然力量的起源一样久远，它们之中的一部分经探测过后是无害的，但大多数都具有需要调查局主动出面处理的危险性。”
“密林里的毒雾……是异象的一种吗？我的文件里存在‘密林毒雾会对人类会造成重大威胁’的警告。”
“没错，弗尔里德密林里的毒雾是最高威胁级别的异象的其中一种。”约瑟夫把一边的鬓发别到了耳后，“在调查局的划分标准中，异象的威胁等级分别为L1、L2、L3、L4和L5，而密林毒雾包含未被查明成因、无法彻底清除、会导致人类死亡3点因素，因此被列为L5级别的异常现象。除了大师的塔楼这栋古代建筑以外，新的建筑是不会被批准建到这片密林之中的。”
“如果它有这么大的威胁的话，你又是怎么开车穿过密林的呢？”
“这便要感谢异象调查局的前辈了。我们在处理毒雾方面所能够做的，仅仅是利用毒雾不会扩散到特定区域外的机制，探明一条供人类安全的进出通路而已。除了毒雾以外，高威胁性的异象还包括不放置在超过500升的水里就会持续放出致死性射线的S366、会缓慢致人瘫痪并转化成高地蠕虫的姜黄色粘液雨S605等。顺带一提，密林毒雾的命名编号是S35，算是一个诞生年代相当久远的异象了，远远早于调查局成立的时候。部分异象的存在是不公开的，但是像上述几种异象在民间也十分知名，甚至由此催生出了许多非官方的爱好者论坛。”
“这些编号是仅限于高威胁性异象的吗？还是说……”
“当然是所有异象共有的编号，只不过是在调查局成立后所标记的所有异象。如果仅仅是高威胁的异象就能出现一千个，那人类社会早就要完蛋了。”说罢，约瑟夫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并耸了耸肩。随后，他又向赛勒斯解释了调查局的基本架构和社会地位，并表示调查局是除了警方和军方以外第三个允许在员工执行任务时使用武器的官方组织。听完约瑟夫的介绍后，赛勒斯沉思了几秒钟，然后便问道：“我明白目前的状况了。那么，请允许我发表对上述内容的分析结果。”
“请便吧。”约瑟夫将笔撂到了白板下的凹槽里，此时白板上已经写了好一部分有关时局和调查局有关的内容，在调查局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芒星图案。
“你强调了目前社会的安定，以及你所在的调查局白组的工作的安全性。因此你想表达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一份完全安全且无异常的工作忽然被强行停止，反而是极其可疑且令人不安的。如果放任不管，可能会为日后埋下巨大危机；但继续调查，又太像引你上钩的鱼饵。加深你对调查局的怀疑感的是我，因为一个特殊的存在预示着事情不会是派系斗争那么简单。”
“完美的答案，赛勒斯。”约瑟夫拍了拍手，“说实话，换作是以前的我，一定无法想象以探索未知和维护民众安全的调查局会被侵蚀得如此之深。这不是，呃，托关系就能让来路不明的人获得身份的那种程度的侵蚀。”一道闪电划过窗外，“如果你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身处无人可信的深渊，你也会觉得毛骨悚然的。”
夏季来临前的暴雨骤然倾泄而下，风怒吼着穿过街道，约瑟夫拉下阳台的遮雨帘，并锁上了落地窗。
“这雨下得真不留情面。外面的植物不要紧吗？”赛勒斯望了一眼窗外，此时的街道已经被黑暗和雨幕覆盖，望不见一切东西了。
“没关系。有防水的遮雨帘，而且靠外侧的已经在下雨之前搬进来了。”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又从天空中划过，“我先去弄点东西喝，等下再接着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