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 crumble night

*时间线为EROS出道之前、格里斯住在黑城的时候

**暴行特指Atrocities

“如果你长期停止创作,要怎么样才能重新动笔呢?”
“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已经连续十天没有碰过笔了……直到昨天因为牙疼被你们抬进诊所之前,我每天都跟你们喝到天亮,然后在下午像个死人一样醒来。”暴行躺在格里斯工作室的沙发上,翘着腿,百无聊赖地举着手机看自己账号上过去发布的内容。此时刚过午餐时间,下午两点的阳光安静又温暖地照进了室内。
“我也一样。”格里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低头在一个草稿本上改着什么东西。“如果找不到什么动笔的理由,去找个你喜欢的地方逛逛怎么样?一起去海边?”
“嗯……海边……我要去一个没有派对的地方……”暴行用手肘支起身,斜躺在沙发上划动着屏幕。“湿地?峡谷?要不干脆……你想带我去哪就带我去哪吧。”
“没问题。”

“结果最后还是到海边了——!”暴行翘着腿,用针管笔在速写本上画着些什么。远处的天色似乎有些阴沉,但他毫不介意地躺在折叠椅上,吹迎面而来的凉飕飕的海风。
“没有推特、没有Instagram、没有YouTube,观众们都想看点爆炸的,而我在这里和你画一些小画画……”
“就是天气他妈有点差。”格里斯用铅笔起了个草稿,旁边还放着一瓶刚拧开没喝几口的可乐。他确实是想到哪就开到哪的,因此遇到糟糕的天气也在情理之中。
“哈,这不算什么。没有完美的结果,但是有完美的选择。”暴行胡乱画了一会,见没什么想画的了,便合上本子,用死人般放松的姿态摊在了折叠椅上。为数不多的游客也走得差不多了,这片空无一人的海滩似乎只属于他们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坐汽车长途旅行。但是,在你的车里,我能感觉自己身处一个能够被接纳的空间之中……”暴行惬意地望着蓝灰色的天空,但并没有开口将想法告诉格里斯。
“Dare me to jump off of this Jersey bridge,
I bet you never had a Friday night like this……”他回想起一路上在车里和格里斯一起听Pierce the Veil,即便因为格里斯开太快险些撞上一个路牌、自己差点吐出来,也仍旧觉得自己经历了一段十分惬意的旅程。他们编了一个很长的故事,而结尾还要在回程的时候想出来;在车厢这个小小的空间内,他不需要表演一个完美的角色来留住他人的目光,只要作为原本的自己来享受朋友的好意就够了。不知道最终的目的地在哪里,只是惬意地享受沿途的风光……就在暴行飘飘然地回忆着来时的一切时,格里斯突然收拾起画具,提醒他是时候回车上了。
“快跑——”格里斯的外套被风吹得紧紧贴在了腰上,暴行一边努力跟上格里斯的步伐,一边跑一边在风中忍不住笑出了声。哪怕是格里斯都会有仓皇逃窜的时候!在一通奔波过后,两人不顾凉鞋里进的沙子,终于在雨开始下大之前回到了车上。
“呼。我应该早点喊你的。”格里斯看着逐渐模糊的车窗和滴滴答答的雨点,略显抱歉地向暴行说道。此时车上的空调开始呼呼地吹着冷气,又被格里斯反手调低了。
“这没什么,至少我们霸占了一阵子海滩。给。”暴行把拖鞋里的沙子倒进一个塑料袋中,又将其递给驾驶座的格里斯。如果就这样开车的话,格里斯一定会很不好受吧。
“谢了。”此时的车载音响开始播放起先前未播放完的歌曲,突然又将气氛抬到了高点。格里斯停下了手中的活:“噢操,我不喜欢中间那个说唱歌手的声音。我要换一首吗?”
“就这样放下去吧。除了他的那一段,其它部分都还挺不错的。”暴行故意装出一个鉴赏家的口吻说道。
“那我们现在去哪?直接去酒店?还是先去找点吃的?”格里斯启动雨刮器,准备启程离开这片海滩。虽然脚上还是有点不舒服,但也比直接踩着一鞋沙子开车强多了。
“去酒店吧。把行李放下来,然后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暴行托着腮看了一会窗外骤然黑下来的天色,伸了个懒腰便靠着座椅睡着了。

“如果这是一部电影的话,现在差不多该出现冲突了。”晚饭过后,暴行在酒店套房内的浴室中对着镜子说道。这是一个中档的舒适型旅游酒店,得益于格里斯模糊他人身份识别的能力,他们得以像普通人一样自由地行动。“看看这张因为酗酒而憔悴的脸。”暴行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还有不再美丽、枯黄分叉的头发。”
“冲突会因为我无法克制自己而起,马上就会又开始吸毒、自残、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但是现在格里斯好心和我出来玩,我不想这样,对吗?”他无法继续面对镜中的自己,于是拿梳子理了理头发,转身便离开了浴室。
“嘿,你小子在哪?我把吉他送到工作室了,但怎么哪里都不见你人呢?”一出浴室,暴行就看到格里斯站在沙发边上接电话。听说话的语气,似乎是弗兰打来的电话。
“我跟暴行去海边了。他需要去一个远离原先环境的地方呆几天。”
“好吧,下次记得带上我。”
“你去哪里哪里就有派对……”
挂掉电话后,格里斯注意到暴行有点郁郁寡欢的样子,便询开口问对方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我只是晚饭的时候蔬菜吃太多、碳水吃太少了而已。我能借你的车出去兜风吗?”暴行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难受的表情。他说的是事实:太多的蔬菜总是令人情绪不佳。
“钥匙在这,”格里斯从精致的茶几上拿起钥匙扔给暴行,“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吧。”
“你放心我一个人到处跑吗?”
“当然。我总是信任着你。”言罢,格里斯便转身回他的房间去了:虽然体力比普通人好,但长时间驾驶带来的疲劳还是让他决定还是早点休息的好;况且,对于暴行有可能遇上的麻烦,格里斯早已心里有数。

“操他的不配得感……”深夜,驾驶着格里斯的汽车从酒店离开的暴行喃喃自语道。此时的天空呈现着一种淡淡的红色,使得这个夜晚并不十分阴郁,甚至有一点奇异的美丽。“我是世界上最受欢迎的艺术家之一,到最后却连自己都无法相信……”他掏出烟盒,却发现打火机落在来时背的包里了。于是他在操纵杆旁边的凹槽摸索了一下,从找中到一个银色的、带花纹的打火机: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有着十字架和荆棘图案的防风打火机,虽然已经不大新了,但仍旧十分漂亮。“是谁送给你的呢……”他点燃香烟,百无聊赖地等着红绿灯。趁着这个空档,他环视了一眼周围的街道:除了他这样没事出来晃悠的人,就只有酒吧还热闹非凡了。说实话,这个地方和黑城差不多,但滨海小城又能有多大区别呢?无非是想找个有陌生感的地方呆着。绿灯一亮,他便弹掉烟灰、踩下油门,向前方飞驰而去了。
今晚的散步会有终点吗?他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一条路,只是和格里斯说的一样,想到哪就开到哪了。风在耳边呼啸着,呼呼地卷起了他的长发。“Beautiful as everything is crumbling,”这个夜晚是如此地奇异而美丽,越开越觉得没有尽头。红色的天、藏起的月亮、抑制不住的冲动和鲜红的跳动的心脏,就算开到了城市边际也没关系……“想要到一个能看见月亮的地方去。”面对越来越开阔的道路,他似乎没有一丝犹豫就继续往前去了。然而,在这个扭曲的夜晚,真的有地方能看到月亮吗?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只知道第二天格里斯跟着定位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车厢后座上酣然大睡。
“你应该一起出来看看这个适合殉情的夜晚。”他如此对格里斯说着。他知道格里斯不会责怪他,因为他从来都不在格里斯的殉情名单上。

*The suicide in the last paragraph means “suicide with l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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