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皇家假日园林文学沙龙的一部分。
上周,他将他们惯常举行文学沙龙的小屋装修成了皇家假日园林文学沙龙。这里没有高低错落的台阶与罗马式喷泉、高大耸立的棕榈树与遍布其中的龟背竹、龙舌兰、蝎尾蕉、散尾葵、苏铁、竹芋、桫椤、凤尾竹、旅人蕉、鸟巢蕨、鹿角蕨、油棕、王莲、凤凰木、西番莲、铁线莲和睡莲,只有几块他特地剪成棕榈样式的硬纸板和绿色的沙发。现在方才下午两点,这个仅有十几平米的临街房间里除了我们之外空无一人。他坐在我斜对面临窗的沙发上,一只手夹着烟,一边阅读着一本用牛皮纸装帧的狭长的小说。他翘着腿,时不时用夹着烟的那只手翻过书页;然后烟灰掉在他身旁的沙发上,不一会又被他用手侧给扫掉。和煦的阳光从窗口斜斜地射入,无需点灯便能照亮整个房间。期间他时不时起身去洗手间,或是从街角处买来两杯去冰的咖啡。他将一杯分给我,自己则打开盖子喝他那杯没有加糖的美式。四点过后,他明显是有些困了,但小说里的情节还是吸引他就是弓着身子也要看完。没猜错的话,那是一本来自上个世纪的小说集:在问世的几十年之后仍旧不断地再版。
“嘿,早上好,哥们。”
“早上好。”当第一个客人带着一脸刚睡醒的倦容进入这个房间之后,他终于要把它给读完了。他从沙发上起身,对着门口的方向伸了个懒腰。他合上书,递给准备开始吃三明治的第一位客人。“要看这个吗?写得很不错呢。”除了他以外,这里几乎所有客人都是在下午才起床的人。他将准备好的饮料从厨房的冰箱里端出来,又蹲下从沙发旁的书柜中挑出另一本书。此时的天色已晚,他打开早该更换灯泡的暖光灯,又坐在我正对面的沙发上翻起新的书。入夜之后,这个房间陆陆续续地被各色的受邀请者所填满,他们一边放早已不流行的爵士唱片,一边讨论他们所热爱的文学作品。而这场皇家假日园林文学沙龙的主人——暴行已经瘫在沙发上,用下午抽出的书盖住脸,在众人的嘈杂声中沉沉地睡去了。但是谁会在乎那么一两个睡着的人呢?总有一些人需要处于不清醒的状态。(况且,也没有人注意过这里布景产生的变化。)在这场每周例行的骚乱结束前,沙发和茶几的脚下到处都堆满了烟头的残骸。其中大约有七到八根是他吸的,在一只不知道谁留下的靴子旁边。“真是惨不忍睹啊,”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想道,“这或许就是文学的暴力吧。”深夜,他在打扫完地面后背起邮差包悄悄离去,背包里塞满了他选的书。“晚安我所布置的小房间。”他站在房间门口望向屋内,用视线扫射了一边他所布置的装饰和家具,随后才恋恋不舍地关上房门,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