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塑造灵魂,灵魂塑造地狱,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深夜,离开海湾酒店的弗兰在卯月的注视下借助附近几栋高矮不一的建筑作为阶梯,一跃登上了附近另一家酒店的顶层。他不是摇滚明星,而是地下世界的「虚荣」——他迎着夜晚呼呼的风,俯瞰着这片奢华而糜烂的建筑群。几年前,卷入一起化工厂爆炸事件的他意外地被一个身份不明的妖怪附身,从此拥有了对方的全部能力。但是由于其意识的完全消散,现在能支配这副身体的只有弗兰本身,因此也被称作罕见的“半附身者”。
“重力操控吗……”他就着天台上架起的水泥板坐下,掏出手机点开了最近新下的游戏。“虽然处于超重状态也不会变得太难受,但是果然还是这样踩着‘跳板’上来比较好。虽然躺在酒店打游戏是很爽啦,但是谁想这么快回去呢?今天就只剩这么点时间了,这就是所谓的报复性熬夜吧!”游戏的活动封面展示着格里斯新设计的人物,蓝色的装束配上打眼的双刀,让弗兰忍不住砸了不少钱也要把卡片抽出来。“就像奥菲利亚一样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暗暗思忖着,对方那些精明的话术却一遍遍地让他感到焦躁。“她不花一分钱就能控制媒体和官员,好对我们违法的乐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掺合黑帮的纷争就不止是危险这么简单了,也许余生都会在相互的猜忌中度过。果然什么事都得有个度才行……”他抑制了抽卡的冲动,转而打开了强化人物的界面,“如果把自由交给豺狼的话,那就再也没有回头之路了。”想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头,随即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砰——”
弗兰向左边闪去,即将接近他的子弹像中途刹车般停在了他身后。他翻了个跟头,随即在强化双腿的情况下飞快地弹离了原地。“这么快就有人来了。难不成今晚我去见奥菲莉亚的事情已经暴露了?”他在移动的过程中用余光瞟了一眼袭击者的方向,只见一个紧身打扮的黑色人影正站在离自己所坐位置不远的地方。真正令人感动惊奇的是,这个从背后靠近的袭击者并没有头,并以肉眼难以辨别的速度靠近他所在的位置。
“砰!砰!砰!”袭击者连开了几枪,并趁弗兰不注意换匕首攻了过来。
“该死……”所以是类似于杜拉尔罕那样的无头妖怪吗?弗兰一边掏出手枪,一边躲避着对方持刀的袭击。对方似乎知道子弹对弗兰所控制力的屏障不起作用,因此不断采取位移突袭的方式对弗兰发起进攻。
“太快了,无法确认其本身的方位……而我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只能阻挡小型物体的攻击。如果有专注的机会来控制环境的重力就好了……”弗兰意识到自己被逼到了天台内部,于是一边强化着速度,一边往边缘的方向移动。“子弹只剩8发。如果乱射的话未必能有1发射中这样高速移动的目标。”
“但是,走投无路了的话,就再来赌一把吧!”他辨别出对方短时停留的脚步声,将手枪瞄准正在已经向前发起进攻的袭击者。“砰!”子弹传来击中实体的声音,对方空荡荡的脖子上慢慢显现出一个女性流血的头部:那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女子,冷漠的双眼中写满了复仇的憎恶。然而,此刻的她已经处于重力控制的束缚之下,只能像一尊僵硬的雕像般停在空中。
“唔……”即便击中头部也还没死亡的妖怪吗。但是,仅仅做到这一步便已经够了——刚才的动静很快就会把其他人引过来,逃跑才是明智的选择。弗兰麻利地将对方腰间的手枪抽去,一边指着对方,一边向栏杆退去。随后,他坐上背后的栏杆,一个翻身便没了踪影。
“哈喽——”在离开了酒店差不多两个街区后,体力不支的弗兰随手从垃圾桶里拿过一束新鲜的玫瑰花,装作求婚失败的求爱者在路边拦了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呼——”穿着这么好的西装却搞成这样,真是够呛的。最重要的是:今晚的袭击者究竟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才要来袭击他。如果只是一个能力上的测试,那袭击者为何要对自己怀有如此之大的恨意?他无法忘记那双黑紫色的眼睛,里面饱含的仇恨像魔鬼般令人颤栗。窗外的街道亮着黄色的灯光,酒吧门口还站着零星的路人。他一边风趣地和司机寒碜了两句,心里却为明天的事情略感焦灼。他们今晚在派对上已经夸下海口,不把比赛举办下去便会显得十分丢脸。这就是虚荣吗?然而,连「虚荣」这个称号都不是他自己起的——这只是他人在背后强加的称呼罢了。如果是超级英雄的话,应该给自己起一个更拉风的名字啊!想到这里,他干笑了两声,为自己不成熟的想法感到无奈。
“叮咚——”门内响起了电子门铃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不要来找我了,快滚吧。”
听到格里斯不愿起床的声音,弗兰掏出手机,拨通了格里斯的电话号码。
“咔哒”一声过后,头发明显粗略理顺过的格里斯从门后探出头来。他一把拉过弗兰的领带往屋里面拽,随即关上了酒店的房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一盏吧台的小灯孤独地亮着。此时的他穿着一件相当宽大的黑色衬衫,这是他多年来从未改变过的睡衣打扮;而半夜相互用电话吵醒对方也是他们见怪不怪的事情。
“所以、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又有什么非得这个点来告诉我的事,有话快说给你三十秒。”
弗兰顺手打开冰箱找了瓶酒,瓶标上贴着一只戴皇冠的鹦鹉,是莱恩公司新推出的芒果味起泡酒。“嘿,你知道吗,卯月来迈阿密了。当然,我搞成这样不是他打的,我在回来的路上被袭击了。”他松了松领带,一口气就喝了大半瓶。冰凉的酒液带着香甜的口感,让他今天第一次感到无比惬意。
“卯月?”格里斯抱着胸,对弗兰狼狈的模样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以一敌百的恶鬼,估计是来这边展开黑帮清洗吧。”
“黑帮清洗……也就是说,还要有新的战争?”
“也算不上。”格里斯打了个哈欠,“那袭击你的人又是谁?如果受伤了的话,就赶紧回去处理吧。”
弗兰没有接话,只是在一番思考后用最简洁的语言向格里斯描述了事情的经过和他所有的担忧。但格里斯对此一幅漠不关心的表情,眼神还时不时瞟着床的方向。终于,在弗兰发表完格里斯心目中的长篇大论之后,格里斯用几句简单的话送走了他:“怕危险的话就把竞赛挪到下午吧,毕竟这次也有我们团队的成员参加比赛。就这样。我要睡觉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却好像被堵在了嘴边一般:弗兰意识到,自己所经历的危险对格里斯来说都只是家常便饭罢了。他惆怅地出到门外,手里还拿着那瓶挂满水珠的白嫖起泡酒。
或者说,格里斯表达了对自己能力的肯定……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