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中夜灼观看视频的时间为華燈解散的十几年后
**因文章较长，故以网页形式发布
1.
“唔……怎么还有人传这个。”
在面积不大的房间内，此时披散着长发、身穿一件白色上衣的夜灼正坐在书桌的电脑前，一脸狐疑地打开了网站上推送的那个视频。因为今天毫无由来地心情大好，所以他还化了一个和服装配套的妆容。在等待加载的时间，他卷起了薄上衣的袖子，并随意地靠到了黑色的椅子上。他身着的上衣领口较低，露出了有纹身的颈脖、锁骨和一部分胸口。龙骨图案的纹身蜿蜒地盘踞在他的肩膀周围，虽然历经岁月，仍旧如新刺上去一般地清晰美丽。将视线移到下方，上衣前印着大面积的紫色拼贴风格图案，同他背后的浅紫色长发十分相称；薄薄的布料让他的身形略显单薄纤瘦，让本身不太高的他看起来更加修长。最令他具有非人美感的是他天生的苍白色皮肤：手腕下的静脉血管若隐若现，就像诡丽美学的具现化一般，令得以一睹容颜的人心生病态和美丽的妄想。房间四周的墙壁上以紫、黑作为主色调贴满了各种哥特风格的装饰物，有骷髅、羽毛和恶魔像等，并以许多繁复美丽的银色物件作为点缀，令人目不暇接。仔细观察的话，书桌正靠着的那面墙上还有着用黑色油墨写出来的“我会在至暗之地注视你”几个大字，不难看出，这个房间的主人对自己的美学拥有着相当狂热的爱好，以至于将房间装饰成了常人兴许无法感到舒适的样子。
“呃……画质好差。”
页面上显示的是一个用户上传的華燈的早期视频——華燈是夜灼曾经作为鼓手所参与过的四人体制视觉系乐队，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因一些没有向公众披露的原因而解散了。在模糊而有些发黄的画面中，身着一件黑色上衣、系着绣有复杂花纹围裙的夜灼正在同旁边的吉他手入间 游作一起介绍这个视频的企划：在接下来的三期视频中，夜灼将分别教他的队友们做三个他们最想学会的甜点。这段介绍语将他的记忆拉回到了遥远的二十年前：没记错的话，这个企划的主题是由队里的贝斯手深名 千代提出的，因为夜灼经常做不同的食物并在排练结束后分给队友们吃，所以千代便在某次企划会议上提出了拍摄有关做饭的题材来作为面向粉丝的宣传的提案。虽然当时听到这个提案时的自己觉得十分难为情，但考虑到乐队的受众可能对做饭和反差感兴趣，他也便没有对这个题材进行推脱了。毕竟只是拍摄一下拿手的事情而已，有什么困难的呢？于是这件事便愉快地被推上了日程。
“我记得跟游作做的是舒芙蕾松饼。是松饼吗？”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材料，“是松饼啊。”
鸡蛋、牛奶、低筋面粉、白砂糖、柠檬汁、香草精，只需要这些简单的原材料就可以做出口感绵软梦幻的日式舒芙蕾。同他一起拍摄视频的、艺名是天罗 梦作的游作长得高大帅气，和他有接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留着一头铁青色的长发，其中还有些许浅金色的挑染。不管在台前还是幕后，他都给人一种邻家的兄长的感觉——有时还会让人觉得像是某种大型动物。让这样的人来做舒芙蕾松饼，就像走地狱魔王路线的夜灼，或者说“宵月”擅长做饭一样令人不可思议。只见镜头拉进，给正在向游作进行步骤讲解的夜灼进行了一个特写：“舒芙蕾是从处理鸡蛋开始的。虽然超市买的普通鸡蛋就不错，但是配得上魔王的还是高品质鸡蛋哦……”虽然视频里的大家都穿得比较简单，但是从一些对外貌的特写里还是能看出他们在造型上下的功夫：夜灼的一小部分长发编成了辫子别在了刘海后面，而游作则用发胶简单地塑了塑型，让一部分头发像尖刺一样立了起来。除此之外，视频里的夜灼还化了相当漂亮的眼妆：看到这里，夜灼不由自主瞟了一眼一旁的桌面镜中的自己。将近二十年过去，连自己的化妆审美都有了很大的变化：那个时候大家更流行简单的烟熏妆，而现在的他在黑色的基础上，还画了漂亮的紫色截断。“嘛，虽然视频是老了点，我看起来还是很帅的。”他满意地在心里嘀咕道，把椅子往后压了压，伸出手指修长、皮肤白皙却略有点粗糙的手把桌面上的烟盒拿了过来，点起一支白色烟纸包着的香烟后便抽了起来。只见视频中的两人已经把蛋清和蛋黄分离，并将其放置到了没有水的、干净的大碗中。然后在夜灼的指导下，他们先是将二十克牛奶和用于去腥的少量柠檬汁加入了蛋黄中，然后又在将其简单搅拌后加入了十五克低筋面粉和两滴增加风味的香草精。
“那么，为什么要用低筋面粉呢？”游作一边搅拌加入了面粉的蛋黄，一边问旁边的夜灼。只见夜灼已经麻利地把蛋黄搅拌好了，正在一旁等他呢。
“因为面粉中的麸质含量决定了成品的口感。那么，你认为高筋面粉适合做什么样的食物呢？是比萨、大福还是意大利面？”回答了疑问之后，夜灼向游作抛出了新的问题，并微笑着看向了面前的镜头，并挑了挑眉，高傲地抬起了头：“请屏幕前的你也思考一下吧！”
话音刚落，屏幕前的字幕也浮现了方才给出的选项。在片刻的思考过后，游作停下了手中的活，说道：“是大福？绝对是大福吧。因为和舒芙蕾相比，这东西很粘牙。”他回答的语气听起来有着十成的把握，亮晶晶的眼神中也透露出了一种好学的真诚。
“什么嘛！你这家伙在愚弄我吗。”夜灼假装作出了一个生气的表情，但是游作只是笑嘻嘻地，并没有被他的反应吓到。随后夜灼清了清嗓子，给出了方才问题的正确答案：“高筋面粉是用来做饼干和意大利面这样的食物的。而中筋面粉则用于主食的烘培，适合做比萨或者软面包。至于低筋面粉，就是用来做蛋糕、松饼等甜食的了。”画面中的夜灼不无自信地解释道，“值得一提的是，大福是用糯米粉而不是面粉来做的。方才答对的你们，请考虑一下来黑月城做我的助手吧。答错的也可以继续学习。”
“好的，宵月老师。”游作爽快地答应道，“如果我学会了做舒芙蕾的话，请教我怎么做大福吧！”他得寸进尺地说道。随后他停下了手中的活，将成品递给了夜灼检查。夜灼在确认蛋黄没问题之后，还用夸张的优雅动作将碗递至了镜头前面进行展示。“做到这样的成色就算是成功了。”随后，他开始教游作怎么去处理刚分离出来的鸡蛋清。他先是弯腰从抽屉中取出了一个电动打蛋器，并将其当作了神秘的法器一样将其向镜头展示了一遭，然后一边说，一边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我们需要分三次加入共三十克的细砂糖，并将蛋清打发成接近奶油那样的膏体状。不过，作为演示，我会展示如何在不借助这个机器的情况下将蛋清打发的……”
“哦哦……宵月老师，要使出秘传的绝技了……”旁边的游作看起来很兴奋，在一旁起哄道。他向来就擅长制造气氛，所以在这个视频中也不例外。只见夜灼拿起碗和一个干净的普通打蛋器，在往蛋清中加入了十克砂糖和少量的柠檬汁之后，便开始将碗内的蛋清打发。这时镜头挪到了夜灼跟前：只见他手速飞快地将蛋清搅拌成了模糊的、起着气泡的半流体，在再次加糖后又将蛋清搅拌成了有明显纹理白色膏状物。旁边的游作显然被夜灼惊呆了：作为乐队的鼓手，夜灼的臂力和手速都可谓是相当惊人了。
“哼，这都是小意思。以为我这么多年的鼓都是白学的吗？”屏幕前的夜灼抽了口烟，看屏幕上飞过的那些不可置信的弹幕，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回到画面中，在第三次加糖过后，夜灼终于把蛋清打发成了做舒芙蕾时所需要的理想状态：他用打蛋器轻轻刮起一部分蛋白霜，原本呈液体状的蛋清此时已经像变成了接近奶油的状态，并呈现出了能立起来的小尖勾。“这是处于制作舒芙蕾理想状态的优美蛋白霜。在将其打发之前，谁能想到蛋清也会有如此优美的姿态呢？”
“不愧是夜灼……！”当时在镜头外协助拍摄的千代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小声向旁边的八重说道。于是在最终编辑过的画面之中，还出现了“掌控烹饪之道的魔王”几个大字，让屏幕前的夜灼差点就要被烟呛到。虽然这是日式节目的一贯风格，但不管怎么看都还是很令人很难为情的。就在这时，屏幕上的视频突然变成了闪烁一片的马赛克，吓得一贯镇定的夜灼都睁大了眼睛：所幸这只是视频源太老导致的失真，所以视频在片刻之后又恢复了正常。“真是的，别吓我嘛。”在画面重新变得清晰时，过去的自己已经叫作为烹饪新手的游作使用电动打蛋器来打发蛋清了：“以上就是对打发蛋清的说明，那么，请试试能不能驾驭这台机器吧……”
“好嘞。”游作接过夜灼递来的电动打蛋器，胸有成竹地答应道。因为平时就喜欢做木工活，所以游作对这种枪型机械也不算十分陌生，因此那种具有节目效果的烹饪事故尚且没有如期发生。画面外的八重和千代都在为他加油鼓劲，希望他能顺利完成夜灼的任务。不过，在离开了一会儿厨房的夜灼回来验收成果的时候，游作打出来的蛋白霜显然有点打过头了。
“有句古话叫做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不过，作为新手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优秀了。区区小事，不值得为此自责。”夜灼将两人打出来的蛋白霜进行了对比，并认真地评价道。虽然游作打出来的蛋白霜也还在能用来做甜点的范畴，但立在打蛋器上的蛋白霜已经不是小尖勾而是直直的尖角，因此做出来的舒芙蕾会有口感上的差异。“原来还有这种区别……”听到夜灼的评价，原本自信满满的游作看起来有点气恼，但是因为乐观的性格使然，很快又重振了士气。乐观就是他最珍贵的品格吧！正是他这样的品格，才得以让他在人生的激流中乘风破浪。
在利用硅胶铲将蛋白霜分次加入蛋黄并轻轻搅拌均匀之后，用来煎舒芙蕾的蛋糊总算是做好了：淡黄色的面糊上冒着微小绵密的气泡，在向镜头展示过之后，便被装入了事先准备好的裱花袋中。“离最终完成只差煎制这一步了呢！”场外的千代看起来很开心。只是这时，夜灼不免又要念他那一长串的邪恶台词了：“这是从森严伟大的黑月宫殿取出的微小火种……如果火候不够小的话，是没办法烹饪出绵软美味的舒芙蕾的……”
“那我们做的时候就不能太热情了！”
“哼哼，正是如此。”视频里的夜灼很高兴游作的悟性是如此之高。于是乎，他熟练地将煤气灶打开，并撕开黄油的包装，快速地在锅面上抹了一下。在将两团面糊挤进锅里之后，他还再次细心地检查了一遍火力的大小，然后才轻轻地盖上锅盖，将热气保持在锅内。两三分钟后，在热量的作用下，原本扁扁的面糊逐渐开始膨胀升高，夜灼打开锅盖、用橡胶锅铲翻面，这时原本受热的面已经呈现出浅浅的棕色，和浅黄色的糕体搭配起来，给人一种同午后的阳光一样温暖美好的感觉，甚是好看。一旁的游作显然已经因为浓郁的蛋奶香气馋得不行，但是因为还在拍节目，就只能像一只大型犬一样守在灶台旁边。“快点轮到我来做，然后大家一起美美地开吃吧！”不用明说，这样按耐不住的心情也早已经挂到了他的脸上。就在平时，他的饭量也是队里最大的，所有其他人吃不完的东西都能被他通通收拾掉。在一次访谈里，还提到过他曾经一次吃了三碗拉面呢！让采访人员都不由得为他的健康状况感到担忧了。兴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焦急的缘故，夜灼在再盖上锅盖闷了两三分钟之后，便将刚煎好的、还有些摇摇晃晃的舒芙蕾麻利地铲出了。随后，游作趁着夜灼摆盘的功夫，开始有样学样地往涂过黄油的锅里挤蛋糊：但是当摆好盘的夜灼回头看游作的情况时，令人忍俊不禁的一幕出现在了画面的中央。只见挤出的蛋糊像扭动的虫子一样一圈圈地缠绕在一起，和夜灼方才做出来的Q弹可爱的舒芙蕾相比，简直不像是同一种原材料做出来的东西；不仅八重和千代笑了，就连负责摄影的竹村小姐也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虽然这段的后续已经在后续剪辑的时候被删除掉了，但仔细回忆的话，还是能想起来一向豪爽大方的游作在大家的围观之下局促尴尬的样子。
“笨蛋！”屏幕前的夜灼想起了这段回忆，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视频的最后，游作在夜灼耐心的指导和帮助下，总算是做出了形状尚可的舒芙蕾，并在请大家试吃之前像夜灼一样进行了摆盘。于是乎，松软的舒芙蕾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了白色的圆盘中，上面洒了些许白色的糖粉，顶端还挤了两块白色的奶油。奶油上点缀了树莓和蓝莓各一颗，并且将草莓片和麦片、果干放在松饼周围作为佐料。这真是梦幻般的甜品呢！由于视频的时长限制，画面下方显示了用来搭配舒芙蕾的奶油的配方字幕：淡奶油一百克，加入十克砂糖打发至硬性，以便想要学习的观看者使用。在展示完成品之后，镜头一转，是華燈的几人正在品尝夜灼和游作做舒芙蕾的画面，因为制作的份量很多，所以还给在场的工作人员们都分了一盘。口感绵软、形似面包却不是面包，有一丝丝甜味和液体口感的蓬松蛋饼让在场的大家都感受到了温暖的幸福，更有从没吃过舒芙蕾的工作人员志村先生给出的“像空气一样的梦幻口感”这样的评价。让辛苦了一天的大家都能获得甜蜜的慰籍，这就是为大家制作甜品的初衷，不是吗？只是当时的夜灼为了维持人设，还高傲地说了一句“这是犒赏我的追随者的私人宴会”。视频最后以一片黑幕和“游作自己吃掉了那个形状怪异的舒芙蕾，因为他不介意食物的形状”这行字作为结尾，看到这里，夜灼也不由得感受到了一丝孤独中的慰籍。即便早已分崩离析，他也不恨他们乐队中的任何一个人，反而比任何人都要怀念当时的事……在这样的想法的驱使下，他伸出苍白的手挪了挪鼠标，点开了网友上传的下一集视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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